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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Secret Teacher: we can stop education becoming a production line

【翻译】Secret Teacher: we can stop education becoming a production line

匿名教师专栏:别让教育沦为“生产流水线”
学生们不是等待被灌满“有用的”内容的水桶,他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特别的个体,都有成就伟大的潜质。

译者注:“匿名教师专栏”是英国《卫报》为那些想说实话的老师开设的匿名博文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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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教师:我们不应将学生看做等待按时被装满的水桶。图片来源:www.alamy.com

“所有教师始终对每个学生都寄予高度期望。”
(译者注:这句话出自英国教育标准办公室(Ofsted)2012年12月公布的《学校督导手册》中对学校教学质量的评估要求描述)

没错,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个相当高尚的要求。但类似Ofsted标准中的很多其他内容,比如教师评估新标准,以及其他几波在假期尾声,当我们还忙着和Aldi Prosecco打交道时,从Gove(译者注:英国教育大臣,相当于教育部部长)办公室中飘出的政策一样,这条要求可能需要得到更进一步的阐释和解析。

“对每一个学生的高度期望”具体指什么?是期望孩子们拥有一周后还能记住今天所学的能力?是期望他们找到停止啃文具的办法?还是期望他们在科学实验中凭借两个有故障的火炬和一面被刮花得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镜子来发现一个关于一切的大统一理论?不难看出,这条要求的定义有些含糊不清。

所以,让我们再回来看看Ofsted的标准框架是怎么说的:
“评估学校的教学质量时,督导员必须考虑:教师们在教学过程、教学规划(包括课程规划)中是否体现出足够高的期望,从而让学生们能随着时间逐渐拓展已有的知识、技能和理解。”
(译者注:原文出自Ofsted 2012年1月公布的《学校评估框架》中对学校教学质量的评估要求,后来该版评估框架引起很多教育人士的不满,2012年9月公布的修正后的新版评估框架中,这条要求已删除,与之对应的关于老师对学生期望的评估要求为:“teachers have consistently high expectations of pupils”。)

忽然,一切都明朗了。原来“寄予高度期望”是体现在“老师们能够记住之前教过什么并按某种与之一致的方式教授后续课程”上。我只能假设,这条要求是为抓出那些上一次还在教微分学,接下来几秒马上切换到非线性代数(第四学年春季学期课程)的老师而设的。

可能有人认为,“高度期望”的概念也包括这样的内容:发现学生的技能并让他们相信无论是在数学、戏剧还是运动上展现出的天赋都值得庆贺;指点孩子在学校之外他们可以继续发展这些天赋的地方;为孩子们提供探索和体验最优秀的文学、音乐、美术作品的机会,并给予他们工具用来创作属于他们自己的作品;培养他们批判性思考、领导、辅导他人和反思的能力;将他们看做一群互不相同的独特个体,需要通过无数种个性化的、有效的方式学习,而不是一堆等待按时被填满各种被认定为“有用”的信息;习惯于认为坐在面前的每一个学生都会在某一件事上胜过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老师;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体制,让它能帮助年轻人们成为真正的作家、阅读者、数学家、艺术家和思考者,而不是制造出一批批看起来拥有这些身份实际上却对自己从事之事背后的概念缺乏基本理解的机器。


当然,也包括教授孩子数学和英语,让他们会数数会读书认字。


我知道,我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明白这些,并在尽我们最大的努力试图从快要沦为(如果它还没彻底沦为)产品流水线的教育体制中挖掘出有价值的东西。但只要政策制定者还在继续混淆“通过考试”和“教育”,鼓励“竞争”而不是“合作”,褒奖“统一性”而不是“创造力”,我们能从其中发掘出价值的可能性即使不是完全没有也所剩无几。


在我曾工作过的一个学校中,如果我可以折断每一个曾说出“但孩子们不能那样做/不会成为那样的人”的老师的手指,他们中有一半这周的工作计划都只能口述完成了。而他们的这句台词,往往出现在我提出带学生们去某个艺术馆和某艺术家进行谈话的点子时。学校不应该以“有些学生的家庭条件比大多数人的差”或者“他们正在经历一些让生活变得艰难的挑战”这些事实为理由,放弃期望教师对学生做出真正有意义的关怀。


在全国各地的私立学校中,人们普遍认为学生有权也应该要实现自己的潜能,无论是哪方面的潜能。为什么我们不能也这样对待公立学校中的学生呢?答案并不在于来自更富裕家庭的孩子就会传承更多才能、更善于学习或者因为他们的学校拥有槌球场;而是他们明白:想培养出茁壮成长的、最优秀的人才,首先就为他们注入自信。


但这并不是我们在公立学校中首先为孩子们灌输的东西,也不是政府灌输给校长、校长灌输给老师们的东西。与之相反的观念却逐渐沉积并形成了一种充满焦虑感的文化——所有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自己是否需要做得更好。我们陷入了这样的氛围——我们认为自己为孩子提供了最好的成功机会,但实际上却在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通过强调数学和英语对他们的成功有多重要来限制他们的发展。


我们可以尽情谈论“高度期望”有多重要,但如果这只停留在相信现在能拿到3a的Tommy一定能拿到4b,坦白地说,这恐怕并不是什么“高度期望”,而只是一个“期望”而已。


本文作者是约克郡一所小学的老师。